李建增的博客

留存陕北民间的水陆法会----牛王会

lijianzeng — Wed, 17 September 2008 22:52:01 +0800

“春牛走到哪里哪里就好，牛王会打倒谁家谁家就旺，牛王老爷保佑乡邻一年四季平安。”这是在陕北横山马坊一带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牛王会供奉的主要是牛王菩萨，据说牛王菩萨是人间掌管五谷粮草的神

横山县的马坊村每年都要举行一种和“春牛”有关联的活动，叫牛王会。有人说牛王是掌管人间五谷梁草的一个神，为得到它的庇佑，于是人们每年正月都要举办牛王大会，牛王会之所以选择在每年的正月举办，一来是春节刚过，年尚未离去，办牛王会热闹喜庆，二来是春耕即将来临，请来牛王老爷敬奉，恳请牛王保佑耕种顺利，风调雨顺，合社平安，人畜兴旺，五谷丰登。

历史记载和传说

据石碑记载，早在明朝时期，马坊山顶建有华严寺，于百万岗邻之中，无定河之畔，群山环抱，犹如游龙盘旋，虎之吼啸，香火极为旺盛。明宣德年间（1427-1435），时任工部尚书给华严寺进献镏金铜熏炉一鼎，从此，牛王会进入鼎盛时期。每逢元宵节，牛王菩萨诞生之日，信男善女便自发云集华严寺，求子拜佛、进香、献饭，供奉牛王，随着时间的推移、规模的不断壮大，逐渐演化成了具有接迎佛、打老醮、社火、转九曲、升幡塔、跑马射箭等一系列活动的宗教祭祀活动。活动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陕北，直至影响到了黄河东岸的山西。牛王会期间秦晋两地的信徒客商蜂拥而至，牛王会因此也由一个单一的庙会逐渐演变成一个集商贸、宗教、交往的综合性民间传统活动。

在行进途中，牛王菩萨被人顶奉在头顶上，负责顶奉牛王菩萨的人都是极为虔诚的纠手（负责召集、帮忙办事的人），为了这一天，他们等了一年多时间，为了显示他们的诚意，有的人在这一年里不动荤，而以素食为主，

据会里的老人们讲，明末清初，牛王会曾一度轮流到山西马坊的圪洞一带，按照规矩，当年的牛王会完后，要将牛王送回到横山华严寺供奉，但山西信民不愿让牛王离开，便将牛王留在了当地，而横山华严寺及周边村民则坚持要请回牛王，商讨不成，后几经官司，方讨回半幅銮驾供奉。

此后，牛王会便一直盛行，文化革命期间牛王会一度中断，到了一九八五年再度兴起，现如今马坊牛王会已经形成为五个乡，八个大会，四十个村庄共同参与的牛王盛会，四十个村庄轮流办会，一年一换，活动场面十分壮观。

关于牛王会的历史

编撰于民国十八年的《陕西横山县志·会社卷》有记载：“（民间会社）为民间自由结社，以祈祷农岁丰穗为目的，每岁届期恒斋戒清洁，集僧拜忏，必联合多村，轮流辅坛，歌舞喧天，备极繁盛，如牛王会期为上元日，清醮会则二月二，邑中类此团体者，正非少数也。”可见，在当时此类活动已经非常兴盛，除牛王会活动外，还有别的活动在民间流传。《陕西横山县志·宗教卷》记载：“道家为九流之一，渊源最古，邑人信仰是教者有二，即道门、混元也。道门似多神教，凡神皆礼，敬禁荤腥酒薤，戒女色财气，施放生，乐救济，（中略）混元教转奉如来教，与道门相同，为民愿忏悔者，则水陆设醮，持钵诵经祈福耳，邑内道门颇盛，以挽救世风之针砭也。”此条记载与马西沙、韩秉方所著《中国民间宗教史》中提到的在明清时期山西、陕西境内有混元教活动的描述相一致，如果这种活动在民间还没有灭绝的话，可能在这个地区换有类似的民间水陆法会。

由此可见牛王会在横山的诸多民间宗教活动中自古便是是重大的一支。

牛王会的宗教渊源

据考证分析，牛王会或许跟佛教中的水陆法会有关，原因之一，牛王会佛堂内所挂佛像、挂画，从内容上看包括佛、菩萨、缘觉祖师、冥王护法、阿修罗等，集释道儒之大成。原因二，从画法上讲与佛家的水陆画极为相同。而水陆画则是在水陆法会上供奉的宗教人物，这一点与牛王会大惊相同。

水陆法会全称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盛会，易称水陆道场、水陆大会等，是金代至元明清时期盛行的佛教寺院为超度亡灵，普救水陆一切鬼神而举行的一种主要佛事，是“三教合一”大背景下产生与发展的民俗现象。所谓水陆取“诸仙致食于流水，鬼致食于净地”之义。这是为超度亡灵，拔救幽冥，普济水陆一切鬼神而举行的一种佛事活动，其内容主要为设斋育经，礼忏施食，是中国佛教中盛行的一种重要佛事。

牛王会现在的规模

牛王会以马坊村的华严寺为依托，四下蔓延，逐渐形成了现在的由周边的八个乡镇42个村共同参与的大型宗教庙会，八个乡镇设八个分会，每年由一个分会来筹办庙会，一年一换，九年一轮回。牛王会设有总会长，掌管总会及华严寺日常事物，各分会也设有一名会长，下设有小会长，俗称“纠手”来负责本会办会时的具体事宜。

牛王大会从每年的正月初十起，负责办会的村社便在本村选好一较宽阔地开始搭建“佛堂”，在村口路边搭建彩门，出告示告知周边民众，本村今年举办牛王会，也就是从这天起，任何牲畜都不能经过这里，直至牛王会结束，同时本村的人就开始戒荤了，不能吃肉、不近女色不喝酒、饭里不能放葱、姜、蒜，等辛辣之物，鸡蛋等具有生命之意的也不能吃。

参与牛王会的所有村庄都有个独特的现象，因为是供奉牛王，所以，除了总会马坊的华严寺，个别的方有山神、土地之外，42个村子几乎看不到建有庙宇，因为他们所有供奉的神灵都集中到牛王会上了。人们会远远的便可以看到在会场的空地中央搭建一个大约十米见方，高约5米左右的大棚，面朝南，棚内北面的中央挂着三世佛的坐画像，两边分挂着四大天王和关公及韦陀护法，另有29幅水陆画分挂在东西两壁，棚内水陆画下面沿墙摆放着一流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放有一个染成红色的木斗，斗内盛满虚土（或小米），内插三个或五个用黄纸秸秆制作的牌位，上面用毛笔书写着各路神灵的称号，牌位前燃香，并摆放着水果、面花等贡品。棚中心三世佛画像正前面摆放着一张用大木板拼接起的大案台，上面摆满了上百种精美的面供和水果，门口的桌案前有和尚、居士（有时是道士）诵《梁皇宝忏》等经文，在棚前彩门的上方横匾书有“牛王大会”四个大字。

佛堂的左边搭建有鬼魂坛，里面供奉着来赶牛王会的孤魂野鬼和死去的乡邻，右边搭建护法坛，韦陀护法在里面守护着，防止鬼魂坛里的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正殿里的牛王和诸多神灵。在佛堂前面搭建起了戏台，写到了方圆百里最好的戏班，唱他们最拿手的戏。空地的周围小商小贩们早已为自己占领了最为有利的位置，有的商贩人还未到却早早的在一快空地上画上了圈，摆上了为自己占领位置的物品。

牛王会期间，和主办村相邻的村都要组织本村的秧歌到会上祝贺，而作为总会的马坊村则每年都要组织本村的秧歌对到场，不管路途多远。

牛王会分三天进行，正月十三这天一大早，参加办会的一行百十人早早的便赶几十里的山路来到马坊村的华严寺接牛王菩萨和真武祖师爷前往会场接受供奉，作为东道主的马坊村会接待他们吃一顿饭，在华严寺敬香许愿等仪式完成后，马坊村牛王总会派出本村的秧歌送行，牛王和祖师的两个小铜像分别被安放在两个八人抬的楼子里（一种制作装扮的跟亭阁似的木质结构），一路前呼后拥，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好是热闹，沿途经过的村庄，人们早早的便在村口路边插好香，点燃黄表纸，或三五成群，或数十人一堆跪在路的两边，叩头迎接牛王菩萨经过，牛王菩萨乘坐的轿子也一次又一次的冲入一堆堆的人群中，冲到每堆香火前，有的人随即便加入了迎接牛王的队伍中。他们认为这么做了，便会在牛王菩萨那里挂上了号，牛王菩萨便会保佑他们的，可在来年给自己和家人带来好运，就这样迎接牛王的队伍越走越壮大，场面也越来月热闹，一直到办会的主会场。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十四这一天，牛王会活动渐渐进入了高潮，佛堂的两边分别有来至不同地方拥有不同技能风格的鼓乐队，他们拥有着现在舞台上使用的功放音响设备，两只高分贝的大音响高高的支放在最为有利的地方，从前一天晚上他们便开始了互相较量，一班吹完另一班起，一音方落一音升，古老的，现代的，传统的，流行的，一曲接着一曲，直吹得山谷起回音，空酒瓶落了地，直吹得腮鼓脸通红，直吹得汗水落湿了地，直吹得掌声落又起。人们会在一次又一次的乐声中选出自己认为较高的乐队，在把掌声送给他们的同时也记下了他们的名号，以便在将来的办事活动中邀请他们来给助兴。

所有来到现场的秧歌队都要在佛堂的正门口打滚场（表演），场上的人们卖力的扭打着，他们一方面展示着自己的技能，另一方面也在显示着本村在腰鼓秧歌上面的实力，来赶会的人们早已把滚场围了个水泄不通，能看见的人互相拥挤着，看不见的人在周围乱窜给自己寻找看演出的帮助，有的站在自行车上，有的搬石头垫脚，有的上到不远的土台上，更有甚者爬在了远远的高山坡，一时间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响彻山谷。

小商贩们不厌其烦铮铮有声的推销着自己的劣质商品，村妇们忙的连茅房也顾不上去，自顾埋头砌卖着自己制作的凉粉碗坨，小孩子手里拿着冰棒四处奔跑玩耍，一堆堆的一对对的青年男女在人少的地方、摩托车旁、半山坡上闲聊着，有男的在一起的，有女的在一起的，站立的，坐着的，拉手的，也有互相拥抱在一起的，牛王会对他们来说是同学朋友、相好对象相见的一个非常好的时机，他们当中有的往往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也有的是在外地打工生活只有春节过年才回来能见到的。

戏台前面拥挤了很多的人，他们或站着，或蹲着，有的搬块石头坐上，有的屁股干脆直接坐在了厚厚的土地上，随着台上翻腾跳跃，人群里不是传来笑声和掌声。随着牛王会这几年名声的不断增大，来这里采风的记者画家也年年不断，所以不时能看到几个穿着浑身是口袋，胸前挂着跟猪头一般照相机的人在戏台，滚场内，在山坡上取着镜头。

村中心的一排窑洞前早已搭好了简易临时帐篷，一个小型锅炉的排气口上冒着白色蒸汽，十几个腰系围裙的男人在这里做着几百号人吃的饭菜，馒头、炸糕、大烩菜……两个壮汉在门口把守者，吃饭的人按村、按时间、按人数排队坐桌子吃饭，两个大瓷盆摆放在院子里，一个人把一个个的饭碗在能看到洗洁精泡沫的水过一边，另一个人接过这边的碗从另一个瓷盆中漂洗一遍，一大把的筷子在简单的搓摆之后扔到旁边的大柳框内，洗出的腕上沾满了洗洁精、油花甚至一些饭杂，刚从门口放进来的人很快便把刚洗出来沾满油花的碗筷拿了个精光。

高原上的九曲

高高的山顶上早已建好了九曲，这也是牛王会中最吸引我的地方，首先是它每次选的地方不是宽阔的平地，就是在高高的山顶，而且规模宏大，在陕北能在白天看到转九曲也是极为少见的，来这里看九曲，方能显示出民间黄土文化的浑厚，才能真正体会到黄河龙门阵（九曲的另一中称谓）诡异与博达的场面。

九曲在民间也称“转灯”、“灯游会”、“黄河龙门阵”。九曲由来的说法大概有三种，一说是从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迷魂阵演变而来。二说是起源于战国时期的“孙庞斗智”。还有一种说法也是认同人较多的，相传是封神榜中三霄娘娘摆下的，因其阵形像九曲十八弯的黄河而得名。它城城连环、环环相套,烦杂多变,场面宏大。

转九曲要选一个较宽敞的平地，将361根高粱秆（柱头）等距离栽成四方形阵图，将住头与柱头按一定规则用高粱秆连接起来。一排栏与另一排栏栅之间留出弯弯曲曲的路，全阵分为9区，每区有一处360度曲折，有九道曲折，每返回一次就向中心前时一次。在柱头上安放由各家各户捐做的360盏油灯，中间柱头安放7盏，叫七星灯。中央柱顶端插黄旗，旗下安放八卦图，图下是斗，四面上书“天辰之星神灯三百六十盏祝福”。油灯一般是将白萝卜或土豆中间挖空，注满麻籽油，加棉花捻子点燃。九曲像一个很大的城廓。九曲回廊，设有重复路径，逐个看，大城廓内又分9个小城廊，而小城廓的门径、走向各不相同。老乡说,360盏灯,表示一年360天,每天一盏灯。九曲门朝西,右进左出,门上还有六盏灯。进门出门分别贴上“一轮明月千家乐,九曲黄河万盏灯”的对联。

牛王会的转九曲和别的地方最大的不同在于不仅在晚上转,而且白天也转。牛王会的第二天，伴随着锣鼓唢呐秧歌鼓乐声,会长纠手们带领着秧歌对及执拿佛堂前法器家什的一干人等请诸神、召亡灵,唤乡亲，道士们在前面走着,诵着经文，吹奏着道家特有的音律，宣扬这道教文化，感化着四乡民众，先要围绕着九曲外围走上三圈,期间一边唱一边抛洒祭食、米酒,以告慰各方的神灵鬼神,然后伴随着音律进入灯场。走着前面的会长纠手在进场的彩门前叩头敬香。其他人将点燃的线香举在胸前,和着管事的吆喝集体跪拜，然后争先进入九曲场内，一时间鼓乐声、鞭炮声、道士们的音律和诵经声以及成百上千的人们的吵杂脚步声搅在一起，脚下的黄土被踩踏起来，密密麻麻的人互相簇拥着，无色的彩旗在风中飘展，远远看上去犹如古时的战场一般，鼓乐雷鸣，尘土飞扬，人喊马嘶。

牛王会的幡场

幡场一般设在离九曲阵不远的地方,几根朱红色的木棒按道家的方式插在地里,中间放一张桌子,上面设有香案。道士在前面手拿法器口中念念有词，其他人们手拿彩旗家什相互簇拥着跟在后面，一步一步、一圈一圈，一遍一遍，就这样不停的走了一个多小时。据说转幡是为了安抚亡魂，让他们在来年安定平稳，保佑它们的家人，保佑他们的乡邻一年四季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合社平安。

在幡场的对面的高山上，早有人在撑起一个高约六七米的木棍，木混顶端挂着一串纸做成五彩幡子，幡在空中随风飘扬，山上山下所有的人都朝着幡子的方向跪拜，祈保平安。

跑马射箭

跑马射箭是一种类似与古代书信传递的活动，在一个身穿类似与僧人模样的人骑着马在山上跑一圈，身上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一封（天书）信件，起马的人拿起弓箭把书信射到一个地方，现场的负责人会长把天书当众打开宣读，其内容一般都是预示来平安和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天下太平的美好祝愿。

尾声

热热闹闹的三天过后，总算能动荤了，人们杀了一头大肥猪，忙碌了三天的人们终于吃上肉了，饭菜里有有了葱蒜之类的调味品了，吃饭过后各自散去。
办会的村庄要负责把牛王菩萨和祖师爷最萨隆重地送回到华严寺供奉，来年别的村庄办会时在从华严寺请牛王。

陕北人（十六）

lijianzeng — Wed, 16 April 2008 18:07:01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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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人（十四）

lijianzeng — Wed, 02 April 2008 15:47:11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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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街市

lijianzeng — Mon, 31 March 2008 13:58:38 +0800

08年的一个寒冷的雪夜，我独自一个人在山顶拍摄转九曲，因为是夜里，光线很暗很暗，山顶上九曲的灯火显得尤为弱，所有的测光手段基本失去了功能，我扛着冰冷的三脚架站在厚厚的雪中，眼前的九曲灯火隐隐约约，忽明忽暗，点灯人的身影不时在我眼前穿梭，十五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忽然间我想到了儿时学过的一首诗歌《天上的街市》。眼前的九曲不就是铺架在天上的街市吗，眼前的点灯人，不就是给赶集做准备吗？一时间拍摄的欲望悠然而其，零下近三十度的气温使得相机里的测光早已没有了电，我把相机装在了脚架上，调整好，聚焦、收缩光圈、调整到B门，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按下快门，心里默默的数着数，就像数着天上的星星，又似在看街市里的人，一颗一颗、一个一个、一秒一秒。

天上的街市

郭沫若

远远的/街灯/明了，
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现了，
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
我想那/缥缈的/空中，
定然有/美丽的/街市。
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
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
你看，/那浅浅的/天河，
定然是/不甚/宽广。
那/隔着河的/牛郎/织女，
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
我想/他们/此刻，
定然/在/天街/闲游。
不信，/请看/那朵流星，
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

陕北人（十三）

lijianzeng — Tue, 25 March 2008 16:50:38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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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陕北第一醮会

lijianzeng — Thu, 20 March 2008 15:04:16 +0800

从二00四年起，我就开始关注拍摄陕北的民间宗教活动----打醮。每年以轮换的方式造就了每年都有不同的环境、不同的面孔，留给我一年一种感觉，一年一个印象。零八年的感受可谓极其深刻了。

今年的雪灾不仅给湖南等地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力和影响，也给陕北铺上了厚厚的冬装。

打醮的前几天接到佳县的朋友国强打来电话，告诉我今年打醮的地点和具体时间。临出发的那天天上又飘起了雪花，一路上行人稀少，基本没见到什么车辆行驶，我的小越野的四轮驱动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把驱动挂在了最高档，据说这是将传动轴与四轮锁在了一块，能确保四个车轮绝对同步，最大限度的起到防滑作用。就这样平时5个小时的路程我硬是走了一天半。

头一天用5个多小时走了一百多公里，到了米脂，因担心米脂到佳县的路况不是很好，加上路上有两个大坡要爬，而且天已经快黑了，便在米脂投宿。

第二天早晨出酒店才发现雪竟然下了一夜，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车上覆盖了近二寸厚的积雪，真是一波三折好事多磨啊。

扫去车窗上的积雪慢慢向佳县走，看到满世界的雪，幻想这前面可能遇到的什么，想起了早些年学车时师傅的教导：“稳油门、满方向、少刹车”，而我基本就没怎么用刹车，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水平蛮高的吗，其实是一路上就没车，行人稀少，车速慢。

差不多用了4个小时到了国强家，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国强说我向你肯定来不了了，你还真行，我对国强说我把车放在这里，你送我过去，国强说他用摩托车送我，还有二十来里山路哪，我一听就晕了，2004年头一次拍打醮就是国强用摩托送的，也是下雪天，路滑不说，差点被冻死，我连忙说我们还是走着去吧，国强拿了把铁锹背起群我的打包我俩一同出发了。

到了打醮的村子“十字洼”，国强找到他的同学杜小卫，把我安顿好后国强便独自会家去了。

今天是打醮的头一天，基本没什么活动，大家忙着扫雪，会上帮忙的人都各自忙碌着，我在村子周围转了圈，熟悉一下村子的环境，醮会上好多人都认识我，有许多人围上我索要去年拍的相片，好在我早有准备，来前洗了两百多张照片，拿到相片的人满脸笑容，说我够意思，说话算数，没像的人一脸的怨气，今年要重照。

天黑了，沟底的鬼魂坛前打起了炭火，站在高高的坡上给老朋友梁达发了条信息，没想到回来的信息竟然是马上就到了，心中一阵高兴，有伴了。到村头的小卖铺买了瓶白酒和一点小吃，站在路边等，我来的早，他又是从山西到陕西来，我怎么说也算是地主吗，算是尽地主之谊了。

傻等了半天不见人，手机来信息，人家已经到了鬼魂坛边的炭火边上，他的腿快的很，我都奇怪了，比我大的年龄却有着和我一样快的腿法，真是让我佩服。

杜小为见我领两个朋友也挺高兴，四人喝了一瓶白酒早早谁下，明天凌晨5点醮会上经堂窑中就要开始由道士做道场上供了，老梁他们要去，我对他们说不要叫我，我要睡觉。

睁开眼睛，靠，8点多了，赶紧从睡袋中钻出来，打醮的队伍早已走了，远远的看到一行人在山坡上行走，我撒开腿追赶，等我上了山顶人家早走了，老了，感觉体力明显一年不如一年了。

雪是时停时下，在山顶上给老婆领导报了个平安，沟底手机没信号，老婆总怨我出门不联系，哎！不怨我，谁让咱家没个卫星哪。

晃荡了两天，弹尽粮绝，玛七里没有一张胶片，估计也没什么精彩的场面出现，也就无所谓。

最后一天傻眼了。跟着打醮的队伍去看扬幡，队伍转过了两个山坡，眼前忽然一亮，远远的看到沟对面的幡场，一块空旷的坡地，四周是白茫茫的雪山，天空还飘着雪，天啊，太牛的场面了，可惜我已经没子弹了，回头找梁达，人家早跑到对面去了。赶紧追过沟去，从梁达的腰包里连摸带赖的顺了两个120反转，可是要了他的命了，这20张底片可是很金贵的，虽然我拍到的不怎么样，可也算是我拍照以来按快门最慎重的一次了。

下次见到梁达除了还卷，一定要请人家喝一瓶了，不过他不怎么喝，只好以他的名义请我自己了，呵呵。

陕北年画（五）

lijianzeng — Wed, 19 March 2008 14:05:18 +0800

陕北年画（四）

lijianzeng — Wed, 19 March 2008 08:42:26 +0800